肝纤维化是各类慢性肝损伤共同的病理结局，持续进展可诱发肝硬化甚至肝癌，目前临床上仍缺少理想的抗纤维化药物干预手段。间歇性禁食作为备受关注的生活方式干预策略，已被证实能够改善肝脏糖脂代谢，但隔日禁食（AlternateDay Fasting, ADF）究竟能否缓解肝纤维化，及其背后的分子机制尚不清晰。

近日，前沿院冯智辉教授联合二附院邹璇副研究员在《先进科学》（Advanced Science）在线发表题为《肝细胞-肝星状细胞轴经ATG7 S-亚硝基化介导隔日禁食与肝纤维化消退的偶联》（A Hepatocyte to Stellate Cell Axis Couples Alternate Day Fasting to Liver Fibrosis Resolution via ATG7 S-Nitrosylation）的研究论文，揭示了隔日禁食通过肝细胞 eNOS 旁分泌一氧化氮（NO）调控肝星状细胞（HSC）活性的全新细胞间通讯通路，阐明了蛋白质 S-亚硝基化修饰在肝纤维化中的关键调控作用，为肝纤维化的生活方式干预与靶向治疗提供新靶点。

肝星状细胞的活化是肝纤维化发生的核心事件，肝细胞与HSC之间的细胞间通讯是维持肝脏稳态的关键，但这一信号轴如何调控纤维化进程一直有待解析。研究团队通过公共单细胞转录组数据集、人肝组织芯片（170 例临床样本）结合基因敲除小鼠模型证实：肝细胞亦可功能性表达eNOS；在人及小鼠肝纤维化进程中，肝细胞 eNOS 表达显著下调，肝细胞特异性敲除 eNOS 会加重 CCl₄诱导的肝损伤、纤维化与糖代谢紊乱，而内皮细胞来源 eNOS 对该病理过程几乎没有贡献。

进一步研究发现，短期ADF可以特异性上调肝细胞eNOS表达并提升循环NO水平；这种eNOS上调主要局限于肝脏，在心、肌肉、脂肪等组织中未观察到。内皮特异性 eNOS 敲除小鼠依然可以响应ADF 获得代谢获益；但肝细胞eNOS缺失后，隔日禁食改善肝损伤、抑制纤维化的保护效应完全消失，证明肝细胞eNOS是ADF发挥肝脏保护作用的必需分子。

根据团队前期研究（Advanced science，2022），ADF下调线粒体分子伴侣 SDHAF4，抑制线粒体复合物Ⅱ（琥珀酸脱氢酶，SDH）组装，进而驱动肝细胞 eNOS 表达与 NO 生成。本研究中，肝细胞特异性敲除Sdhaf4同样可模拟隔日禁食的缓解肝纤维化保护效果。肝细胞产生的NO作为旁分泌信号作用于HSC，提升HSC内蛋白S-亚硝基化修饰水平。借助定量S-亚硝基化蛋白质组学，团队自HSC中筛选到核心自噬蛋白ATG7，NO介导ATG7蛋白第184位半胱氨酸（Cys184）发生S-亚硝基化修饰，破坏ATG7与ATG5ATG12复合物相互作用，抑制HSC内自噬流，阻断HSC活化。

至此，团队前期代谢研究与本次纤维化研究前后呼应，一条完整的信号轴被清晰勾勒出来：隔日禁食ADF诱发肝细胞SDHAF4下调，导致线粒体复合物Ⅱ组装受阻，代偿性诱导肝细胞eNOS 上调并释放NO：①作用于肝脏、肌肉、脂肪：改善全身胰岛素敏感性（2022 Advanced Science），②旁分泌作用于肝星状细胞：ATG7（Cys184）发生S-亚硝基化修饰，抑制HSC自噬，维持HSC静息状态，缓解肝纤维化（本研究）。

文章通讯作者为西安交通大学前沿科学技术研究院冯智辉教授、二附院邹璇副研究员，康复大学生命科学与健康学院副教授王雪强、助理研究员曾孟琦为共同第一作者。该研究得到国家重点研发计划、国家级青年人才项目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、陕西省自然科学基金、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等的支持。

原文链接：https://doi.org/10.1002/advs.77849